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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 · 第1學期神經科學細胞神經科學

膠質細胞

Glial Cells

難度 2 · 基礎neuroscience想做成互動版

神經膠質細胞(Neuroglia)長期被視為神經系統的「被動支架」,但過去三十年的研究徹底顛覆了這一觀點。Barres(2008)的綜述指出,膠質細胞不僅是神經元的後勤支援,更是突觸形成神經迴路修剪和訊號整合的主動參與者。人腦中膠質細胞與神經元的比例約為 1:1(Azevedo et al., 2009),這一數據修正了過去被廣泛引用但缺乏實證的「10:1」說法。

星狀膠質細胞與三方突觸(Tripartite Synapse)

Araque 等人(1999)提出「三方突觸」概念:突觸不僅包含突觸前和突觸後神經元,星狀膠質細胞是活躍的第三方。星狀膠質細胞透過 Ca²⁺ 振盪(calcium oscillation)感知突觸活動,並釋放「膠質傳導物質」(gliotransmitter),包括麩胺酸、D-絲胺酸和 ATP。D-絲胺酸是 NMDA 受體 glycine 位點的共激動劑(co-agonist),意味著星狀膠質細胞能直接調控突觸可塑性和 LTP(Henneberger et al., 2010)。此外,星狀膠質細胞透過 connexin 43/30 形成的間隙連接(gap junction)組成功能性的膠質細胞合胞體(syncytium),可以進行跨細胞的代謝偶合與 Ca²⁺ 波傳遞。

微膠質細胞的雙面角色

微膠質細胞在發育過程中執行「突觸修剪」(synaptic pruning),透過補體系統標記(C1q-C3)進行吞噬(Stevens et al., 2007)。這一過程在青少年期大規模發生,對建立精確的神經迴路至關重要。Schafer et al.(2012)利用小鼠視覺系統證實微膠質細胞以活動依賴方式(activity-dependent manner)選擇性吞噬較弱的突觸。異常的突觸修剪被認為與精神分裂症有關——Sekar et al.(2016)在 Nature 發表的 GWAS 研究顯示,精神分裂症最強的遺傳風險因子位於 MHC 區域的 C4A 基因,C4A 過度表達導致過多的突觸被修剪。

微膠質細胞在神經退化性疾病中呈現複雜的表型譜。傳統的 M1/M2 極化分類已被認為過度簡化(Ransohoff, 2016)。單細胞 RNA 定序揭示了多種微膠質細胞狀態,包括疾病相關微膠質細胞(disease-associated microglia, DAM),其特徵為 TREM2 上調(Keren-Shaul et al., 2017)。TREM2 的功能喪失變異是阿茲海默症的重要遺傳風險因子,其機制涉及 Aβ 斑塊周圍微膠質細胞屏障功能的喪失。

星狀膠質細胞異質性

星狀膠質細胞並非均質群體。纖維型(fibrous)位於白質,原漿型(protoplasmic)位於灰質。近年單細胞轉錄組研究(Batiuk et al., 2020)在人腦中識別出至少五種分子亞型,各自在不同腦區富集。反應性星狀膠質增生(reactive astrogliosis)在神經損傷後形成膠質疤痕(glial scar),傳統認為這阻礙軸突再生,但 Anderson et al.(2016)在 Nature 的研究顯示,反應性星狀膠質細胞實際上支持而非阻礙軸突再生,挑戰了數十年的教科書觀點。

寡突膠質細胞與活動依賴髓鞘可塑性

Gibson et al.(2014)證實神經元活動可以促進寡突前驅細胞(OPC)的增殖和分化,實現「活動依賴的髓鞘化」(activity-dependent myelination)。這一發現意味著學習和經驗能改變白質結構。McKenzie et al.(2014)的條件性基因敲除研究顯示,阻斷成年小鼠的新髓鞘形成會損害運動技能學習,確立了髓鞘可塑性在成人學習中的必要性。

臨床轉譯

  • 多發性硬化症(MS):自體免疫攻擊 CNS 髓鞘,OPC 的再髓鞘化能力受限。目前 clemastine 等藥物正在臨床試驗中測試促進再髓鞘化的效果。
  • 膠質母細胞瘤(GBM):WHO IV 級星狀膠質細胞瘤,是最惡性的原發性腦瘤。Suva et al.(2014)利用單細胞轉錄組揭示 GBM 內存在類似神經幹細胞的腫瘤起始細胞。
  • Alexander 病:GFAP 基因突變導致星狀膠質細胞功能異常和白質退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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